贾康：如何正确理解“去产能”

发布时间:2017-01-17

　　2017年1月11日，由中关村股权投资协会主办的“2017（第五届）国际视野下的创新与资本论坛”在中关村软件园国际会议中心隆重召开。

　　全国政协委员、原财政部财科所所长，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贾康先生出席会议并做主题发言。

    在深化供给侧改革2017年，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可以举一反三；就是怎么样掌握好应有的正确机制的问题。去年大家已经知道“三去一降一补”是供给侧改革的操作要领，我认为是切入点，这“三去一降一补”并不代表供给侧改革的全部内容，但我们现在各个地区，各个行业，企业集团可以先从这个“三去一降一补”切入，来把握结构优化的要领，这里面就有一个引人注意的“去产能”问题。去产能怎样理解？一般宣传上都说去过剩产能，而我认为没有点到问题的实质。真正去产能的关键是要去落后产能，一个行业、一个领域里高高低低的产能在一起，怎么把它落后的靠下的部分去除，这个去除的机制不能过于注重表面上算了一个总规模以后砍掉多少，关键是那些真正要淘汰的落后产能，怎么能被挤出去。最典型的，就是大家都知道中国的钢铁行业、煤炭行业，整个产能规模看起来是过剩的，所以成为去产能的重点，但是实际生活中如以行政手段为主把钢铁和煤炭产能的总量不作为目标下达“排头砍去”这样操作能如愿去产能吗？这样的一种方式下，应有的行政甄别实际上就落入了不甄别。本来面对着千千万万分散的市场主体，政府管理部门它也没有这种能力、没有这样的本事，去一一甄别全部企业中每一个是什么样产能的代表。那些落后产能代表，本来应该主要通过市场竞争中的优胜劣汰被去除的，但靠行政官员去试图覆盖总计几千万个市场主体一一甄别，不可能真正掌握好准确度。实际生活中，我们很遗憾的看到在这样的一个矛盾面前，管理部门的很多的手段就是越来越倾向于靠行政手段来给出指标，切块下达任务，就是落入了不甄别的一刀切了。整个钢铁行业和整个煤炭行业要求要去多少多少万吨的产能作为任务，然后层层切块，下到各个区域，各地区再在本地相关的企业里靠行政手段挑选“去产能”对象，而实际带来的结果往往是进一步的扭曲与不公正。

　　以煤炭行业为例简单说一下，煤炭行业已经过了几年的困难时期，产能总体来说过剩，价位一路走低之后，今年的二季度以后开始回暖，三季度迅速回暖已成定局，前几天在政协开会听到的消息，是中国的动力煤从原来的280元/吨直冲600元/吨，而焦炭已经从原来的600元/吨直冲2000元/吨，这样迅猛的回暖，逼着我们的管理部门召开多次紧急会议，在全国重新考虑怎么样调配煤炭的供给能力。这个背景是什么呢？前面的一段时间里，有关部门要求所有的煤炭要按照矿井运行一年只能按278天封顶。这就完全改变了过去煤炭行业里早已经形成全套经验的365天连轴转的工作状态。我在70年代初曾经在北京矿务局做过工人，也下过井，我知道这种连轴转的情况。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现在这种新的行政规定它解决什么问题呢？它看起来可以把整个煤炭行业的产能往下压，但实际上违背了规律，使一个个运行中的煤矿的固定成本分摊不充分，原来摊到365天的，现在按行政要求只能对应278天的生产运行，实际上是行政性压低了煤炭生产企业的效率，而且还可能增加了矿难的隐患。大家可想而知，煤田的煤层气是需要不断抽取的，瓦斯等等带来的不安全因素要靠这样的方式来控制，停工的这些天数里，抽气还是不抽气？从经济利益考虑，很多一线的具体工作管理者他自然会把抽气系统停下来，什么时候开工再恢复？有没有经验要提前多少天恢复通风，先把气抽得比较到位才可以施工？处理不好，抽得不充分，是不是就进一步增加了瓦斯爆炸之类的矿难隐患呢？显然存在这样的问题。实际上这样的结果不客气地说，煤炭行业的落后产能并没有被排除，它实际上是由一刀切的控制而被一起保护下来了，行业去产能在形式上好像有交代，但落后产能实际上没有排除，这是我们供给侧改革要追求的合理结果吗？是真正体现了全要素生产率这方面的提高吗？不是。这样的情况带来了我们现在值得重视的问题——我无意否定“去产能”的成果，但是我们必须注意，现在我们煤炭行业的回暖是不是猛了一点？这个特征它带来的在下一个阶段可能的不良影响是什么？一个大起之后很容易出现的是过了一个临界点，便跟着是大落。我们不希望经济的运行是这样大起大落式地打摆子，行政手段为主最容易造成这样的“打摆子”。我们的房地产业不也是有这样的“治标不治本”问题吗？经济手段为主的制度框架迟迟不能建立，那么前面十几年的调控就是从一端摆到另外一端，这样的一些经验教训，我们非常值得认真总结。

　　按照中央供给侧改革的实质性要求，我认为在去产能概念上，关键是要充分让市场起作用，要维持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在市场竞争中优胜劣汰去有效地去除落后产能，这样我们才真正走上了一条加快发展方式转变的正路。在2017年中央所要求的深化改革之年，显然我们要进一步总结相关经验与要领，把中央关于供给侧改革的本质精神贯彻好。